“怪不得呢”

嗷

“跟你娘的跟！烦不烦！”我大声的呵斥，其实是在给自己壮胆。两个纸人被砸的无完肤，外面糊着的纸全都碎裂了，里面的玉米杆。我把所有的恐惧和压抑全发来，一气把两个纸人砸的稀烂。

两个纸人，一人来，手臂上连着一扎着白纸条的哭丧，一黑一白，脸上用尺红画鼻睛，惨白的纸人，鲜红的五官，在月光下面看着无比渗人。

村边有几棵老榆树，平时蝉鸣不断，但是这时候所有的响动全都消失了，榆树的叶里面好像总有什么东西在动，看也看不清楚，我一直在发麻，只想着先跑去再说。七七完全没有什么反应，和一截木似地，死沉死沉，我一扯急，脆把她抱起来，闷着猛跑。

转之间，就要离开村的大路了，我不敢松懈，又怕七七就这样一直木木的沉睡下去。骤然间，不知从什么地方，哗啦啦的飘下来一大片纸钱，好像下雪了一样，飘飘忽忽的纸钱落的到都是。我咽了唾沫，神一转，立即瞟见后的地面上，有两被月光映来的影。

半寸丁被鞭生生的一踉跄，翻在地。我借着这个空档，拉着七七就走，这时候，那块大的黑布哗啦落了下来，把一群人全罩在下面。我觉有窒息，不上气。心里就猛的一抖，之前可能是脑被吓的有糊涂，没想起来这块黑布的来历。

就在两个纸人被砸烂的同时，我突然听到大风里传来一阵人说话的声音。那是个老太婆的声音，气四溢，声音随着风飘过来，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变冷了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有人跟上来了！

过去黄河滩的老辈人，大多在走夜路的时候遇见过这样的事，很晦气，没人敢靠近。对于这赶尸，说法很多，前几年在老壶遇见过一个中年人，自称家里有老人过神婆，他说黑布下面的尸其实是放在一个特制的小板车上的。但是真真假假，现在已经不好说了。

反正当时张的要死，我拖着七七就从黑布下朝外面钻，一群抱柳村的人就像一堆虫，在黑布下慢慢的蠕动，我有犹豫，宋百义那两个孙欺负过我，但怎么说，都是七门的人，然而这时候我顾不上那么多人，能救七七已经很吃力了。犹豫了一下，我狠狠心，丢下别人不，拖着七七就跑。

我不知是自己太张，还是脑现了幻觉，当我转盯着这两个纸人的时候，就觉那个白纸人，好像在张说话，声音如同夜里飞过村的老鸹一样。我全上下冒疙瘩，调就跑。脚步一动，一阵风就呼啦啦刮了起来，两个纸人随着大风，晃晃悠悠的在后面飘，越飘越近，好像脚不沾地一样，歪歪斜斜的跟了过来。这东西不能把我怎么样，但是膈应的很，我跑着就觉两条发。

我一直跑，风却一直刮，一黑一白两个纸人就像是魂一样，甩都甩不脱，最后真的把我跟烦了，弯腰捡起旁边一木，一转，劈盖脸就一顿猛敲。

“怪不得百邪不侵。”那声音继续随风飘着，不知从东南西北那个方向传过来，一个劲儿朝耳朵里钻：“上带着七门的镇河镜。”

“这些纸钱，本来是留给宋家的，现在都给你”

确切说，这黑布，是神婆用的赶尸布。这些年，这特殊运尸手段已经在黄河滩彻底消失了，黄河滩的赶尸，跟通常意义上湘西的赶尸不太一样。有的从河里捞上来的浮尸烂的不像样，挂在晾尸崖时间太久，家属找过来的时候，尸已经惨不忍睹，想抬走都下不去手。这时候，家里人一般都会找神婆帮忙，趁夜间人少，半寸丁爬上去把尸下来，然后搭上一块黑布，连夜赶路，这样的死者不能再搭灵棚或者办白事，家里已经选了坟地，被黑布罩着的尸会被直接赶到坟地去，上埋掉。

稍稍有底了，提着打鬼鞭，瞅准机会，一鞭去。

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，不知是什么人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跟在后的。猛然一转，我的神就定住了。后最多四五米远的地方，立着两个纸扎来的纸人，是我们这里办丧事时候用的纸人，玉米杆扎来的，糊上各颜的纸，纸人纸，埋人的时候在坟前面烧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