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老家远远地闻到了呛人的羊公的味，这气味让人不上气。走到院，一个长着的卷抵角的壮实的公羊正撕着地下的苞谷杆香香地嚼着，我忽而到公羊嚼苞谷杆和我吃冰糖心一样甜。

“看你城里人，啥都不知，告诉你搭羊娃，就是羊公给母羊搭，然后母羊才能生小羊娃儿。”我说。

萍与芹不一样，她是城里的女娃，她的睛一闪一闪，当你偷偷去看她时，她的睛的会突然看你一下，这一看像火苗一样烧断了你的刚刚投过去的目光，又像是把爪，一下抓住了你的目光。每次这样，我都像错拿了人家东西被人发现一样，脸胀红胀红的，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萍，有时甚至渴望被她火苗烧到自己的目光，被她的爪抓住我偷看的目光。只是萍不给我白馍吃。要是萍既能用火苗一样的目光烧我，又能像芹给我白镆，那就更撩不过了。我娘说过，天下的好事不能让人个人占全，社会不是你娘，啥事都惯着你！我想，吃不上白馍就不吃，差那一也不会饿死。

“小心把牙嘣掉了！”萍一定是被我嚼冰糖的声音动了，她一旁笑着说。

萍脸红了：“是一本书。”

“你到底给我看的是啥东西？”我急切的问。

“我爸让你给我家的母羊搭羊娃哩！”我将母羊往前撵了撵，冲着老叔说。

萍说：“没能拿来。”

“不想一吃完！”我说。

书包已了白面馍馍，我要是不取，她就将书包从书桌下推近我，像娘说的，可能我正在长，肚总饿，一看到芹书包里的白馍，我就会拿，瞅没人注意时往嘴里。自从萍来了和我坐一起芹就不再送我馍吃了，有时还估意当我面自己吃白馍，不是吃，是狠狠地咬白馍,边咬边用瞪我。我知，芹是在馋我。

“书？啥书？”

萍说：“你不要问，我拿来给你看就知了　！”

我们边走，母羊时不时地还啃路边的草。我用鞭要打母羊，萍说别打，让它吃饱才好给公羊搭羊娃。就这样，羊一路边啃着地上的草，边向老叔家走去。

“啥是搭羊娃？”萍好奇的问。

“咋了？吃着石啦？”萍瞪大睛。

萍说：“我妈一直在书架边！”

“你说要给我看的东西哪？”我吃着吃着就想起了萍昨天说的话，便问。

萍从我手里牵过羊，我接过冰糖心，往嘴里。

我激地。突然，我嘴里吃到一块大的冰糖，我不敢嚼了，吐到了手里。

“咋啦？”

萍一听，脸悄悄地泛红了。

“甜吗？”萍扑闪着睛问。

“甜，真甜！”我说。

“老叔！”对着老家门我叫了声，一会儿老一拐一拐就来了。

老一听，笑了：“你狗日的娃书咋念了？连个囫囵个话都不会说。不该省的字千万省不得，是羊老公给你的母羊搭羊娃的，哪是

爹说话的的声音都压低了,像是声音大了会将搭上的羊给震到地上。我也低声对爹嗯了声。

爹将羊缰绳递我手中的同时我了五钱，说这是搭羊娃的钱，快去慢些回，小心，不能让搭上的羊娃掉下来的，不然这五钱白了！

萍笑了，说下次家里再有人送心，还给我分着吃！听到这，我才将手心心的冰糖块放到嘴里“嘎嘣嘎嘣”地嚼着吃了。顿的，甜溢满了嘴，淹没了嗓，渗透到了心底。我觉整个人都变成了糖了。

我牵着羊走来时，没有去路北，而是到路对面的医院，对着井边柳树下的萍家的窗，将手指伸到嘴里压住，轻轻打了个胡哨。一会儿，萍就跑了来。我就喜萍跑步时的样，像个兔，脚步着地就往上窜，小裙一开一合，像小雨伞张开又合上，最好看的是萍上系在羊角角上的红玻璃球，一闪闪地像一堆黑柴禾上的火苗儿。萍跑到我边，给我一块冰糠心，说这是一个生孩的女人送给她妈妈的，萍的妈是接生的医生。萍要她妈妈多分一份给我的。萍有两个哥哥一个叫一个叫锐，我知这回冰糖心又是被萍的妈妈分了四份，一份给萍，一份给我，一份给锐，一份给。

萍盯了下我手里攥着的钱，我告诉她，这钱是送老叔的“搭羊娃”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