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几人回到店里，陈升这人话很少，始终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听众人说话。四狗他们心中好奇，想知陈升究竟是犯了什么事被关了五年，起先陈升不说，后来拗不过几人磨泡，这才娓娓来。

四狗嗷地一嗓叫了起来，脸上都红了：“林小哥，你是说给我们买衣服吗？给我们？都买？是真的吗？是真的吗？”

林忘站起来，边往门走边说：“走，跟我上街。”

“是是是，你们都有，还有陈升先生。”

吴大他们的衣服也是半斤八两，在养济院生活，能有什么好？一些明面上的破还知补一补，其他地方却任其豁开着，四狗穿着一条破好久了。

林忘又说：“我先讲清楚，这是让你们在店里活时穿的衣服，你们回养济院时就要换下来。”

陈升一听还有自己，惊得大张着嘴，微微探了来。

林忘虽要掏些钱买衣服给他们穿，实际上却不是给他们买，而是为店里添了几“工作服”，他们只在店里的时候可以穿。退一万步说，即便日后吴大他们，或是陈升不辞而别，也不会说是把衣服穿走，到时林忘或是在雇人，衣服仍然能用。只因林忘不给吴大他们和陈升月钱，他也就不好跟这几人签合约，现下凑在一起，多少是打了些情牌。

一说起过往，陈升那是声泪俱下，说到伤心竟大哭了起来，林忘这才知他其实年仅二十六，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纪，陈升却在牢狱中度过，他形容那段日是“活地狱”，几乎磨尽了他的气神。

几人疑惑的表情。

隔了好一会，吴大他们带着发半的陈升回来了，他将发捋顺了，脸也洗净了，看着比刚才顺多了。

陈升脸上羞赧的神情，低着，手指不停地挠着衣摆。

其实故事简单，陈升以前家住嘉山，是当地一秀才，家里有祖坟，位置极好，值不少钱，当地县令的小舅看上那块地，非要陈升家迁坟，原本并不是说白占，也是给钱，可陈升执拗，不肯迁坟，惹怒了县官小舅，直接掘地挖坟，生生占了那块地，陈升也是傻，一纸诉状告到了衙门，那县太爷怎会不偏帮自己小舅？于是叫人打了陈升一顿，陈升不服，又来到虞城状告，所谓官官相护，虞城掌田土纠纷的士曹参军却下不审，而是专门去给嘉山县令送了信，那县令使钱打通关节，最后反而诬陷陈升，随便给他了个罪名关了起来，连生员的资格都革除了，如今他能放来，还是因虞城换了新的土曹参军。

几人去的成衣铺，挑的都是最普通便宜的短打，方便活时穿，饶是如此，也让他们稀罕的不行，一个个捧着新衣服往脸上蹭，整个表情都柔了。

“日后你们在我店里活，也不能这个样，我给你们一人置衣裳。”

就算洗净看着也像乞丐。林忘不是说多为陈升考虑，他是为自己店日后的面貌考虑，有这样的人在店里，客人八成也吃不下饭。

吴大他们还属于愤世嫉俗的年纪，听陈升这么说，一个个气的不轻，拍着他后背算是鼓舞，嘴上骂着难听的话，又或是说几句自己的遭遇，一来二去，双方关系倒是突飞猛。

林忘听后有无语，他想怪不得那帮官差陈升叫“陈傻”呢，说他傻真是一都不冤枉，又傻又二，正所谓民不与官斗，这陈升当时怎么就不知呢？

几人的双一瞪圆，皆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，三指着自己，一个劲地“我我我我”，也不知他想说什么。

吴大几人也知林忘担心，怕衣服穿回去脏坏，反正日后有多半的时间是在林忘店里，他们喜得有新衣服穿，哪里在乎林忘这小要求，于是都一个劲地，连陈升的眉都舒展开来。

四狗没大没小，一个劲拿陈升打趣：“刚才他一河里，周围的都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