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苍转过，便见太长琴领着几个丁卯战将面带焦急地走来，一面又：“别找那个公主了！她是故意逃走的！上界有消息，说她已经堕落成，上便要发全战召集令，速速回丁卯！”

极远的天边似有祥光划过，他眯起，起方走，却见远忽有数团祥光急急坠落，太长琴的声音骤然响起：“扶苍！就知你会在这附近！”

扶苍静静凝望料峭夜，复又转过，声音冷淡：“不错，此事绝无回旋余地。”

他没有回：“全战召集令不是上要发，是已经发了罢？长琴兄素来直豪迈，何必学这些蹩脚功夫来演戏？”

这株凡间的帝女桑下，一同眺望山下已不存在的半座城。

夜渐渐沉，崖边的风很大，龙公主蜷缩在他怀中，风声没有惊扰她，她睡得很沉。

…又提这个。

他摇了摇，张开双臂抱住她，不要像留下遗一样，服饰也好，珠钿也好，都是因为心底着的那个在穿才有意义。

仰起凑近，一个吻，很轻。

玄乙慢慢坐在崖边，披散的长发黏了几绺在面上，她一面拨开，一面仰望着帝女桑的叶片，轻声：“这棵帝女桑比我紫府里的好看，应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。”

扶苍亦坐下去，将她披散的长发以手指慢慢梳理，从袖中取她遗落在蛇腹内的金环，替她挽在耳边。她却将金环再度摘下，揪着他的袖放去，旋即柔声：“小贼，总是偷我金环，脆送你罢。”

太长琴还在说：“我就说你那招剑气化龙怎么可能失手，一定是纯钧认堕落天神的气味了！快回去罢！”

扶苍默然片刻，微微颔首，反便御风而起，忽见数大的真言束缚便自虚空落下，立即便要将他捆住，他似是早有准备，苍蓝的天之宝剑自鞘中一跃而，化为大无匹的金龙，飞快盘旋一圈便绞碎了那些束缚。

这样悱恻温柔的时刻，冷不丁龙公主突然不合时宜地冒来一句：“我没记错，我翻过几页，那些红书好像讲的是女鬼和书生的故事。”

太长琴神复杂，看了他一会儿，长叹一声：“你既通透，如何又这般犯傻？她是天神堕落，绝无活路，即便跟整个烛氏为敌，也不可能留下她。我看在往昔情面上，先行一步来提你。你这些日不回战，应当是和她在一罢？她藏在何？速速把她来，不要犯傻错事，此事绝无回旋余地。”

小女鬼。扶苍俯首加这个轻吻。

让时光回到过去，让他在那个雪满乾坤的夜能够赶回下界，正青年少，四野八荒，天上地下，都是三千景，天涯海角。他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，一切都不会是梦幻泡影般的短暂梦。

不要梦。扶苍低在她面上吻了吻，抛木剑，令金龙将她护在腹内。

全战召集令？扶苍没说话，前苍茫的夜忽然变得如此料峭凶险。

以太长琴的秉，断不至于专门跑来寻他，他既来寻，还特意带了几个战将，便必然有异。

山风带着比那时厚的多的浊气拂过她雪的宽大长袖与衣摆，她还是穿着他的衣裳，被风得像是要飞起来一样。

扶苍简直不知是再将她关木剑里狠狠敲几下，还是脆把她丢下这悬崖。只听她细细一笑，朝他面上轻轻了气，吐气如兰，声音：“装模作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