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愿我能睡着，下一个梦有英儿。

在那片荒草中间，荒了的树林倒合我心意，我拿起铁轨上的石扔着，打半天也打不中一棵树。我跑不了多快，也扔不了多远。只要走下那几个台阶就又是人了，就有街和汽阵，就是活着的城，我不喜它们。人的秉并个是生活造成的。从最小的时候起，我就喜坐在荒草中间编席，一树叶，捣烂它，有一秘密的觉。把小石排好，有时甚至吃掉一两个。我喜有人跟我在一起，我的游戏，一个人，两个人，不回家的人，喜天不黑，把这个游戏一直下去，这都是不可能的；

我关掉电视的时候，也说没意思，都是些傻，其实是我自己没意思。你说：一个没意思的人看什么都没意思。

那些铁轨在荒草中间，草和小树长得茂盛极了。在接近树林的地方，还有一一的铁轨，铁轨中间长了白桦、橡树、野梨和丁香。这是一个荒弃了的地方，到都是残垣断，到都是空了的窗，塌了的井，活着的树，没有人来，我们绕过那些紫丁香的树丛，躲开野玫瑰的刺，活着的城看不见了。就是偶尔远远的在废墟中晃动的人影，我也会对你说：绕过开他。你好像不情愿的样。雷，你喜人，我不喜人。从我十六岁开始就不喜他们，人没意思。

它们像麦穗的谷粒一样，带着细细的光芒耀而银亮，有时候在大气中闪烁浮动，大气也在起伏如同海，我们曾安静地生活在海底。那个被安静夜包围的小岛，光照亮了它，好像它就在我的手掌里。我好像越来离它越远。我看不得任何和它相象的地方。

我们在荒弃的石的铁路上走着，下午温，雷雨未来。在地球的另一边，我不愿意这么想，黎明前的英儿还没有醒呢。她的发散开，她还没有醒来，她叠的肢让我的心中发冷，梦见蛇在心上也不会那样发冷。这是使我活着的东西。

我没有希望。梦里没有，醒了也没有，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想想月亮，想想太，想想这个不大的地球仪上画的东西。我被注定了，像穿过地球仪使它转动的那个钉，转吧。据说地球是在转的，一直把我转回去为止。

朗。我和英儿一起散漫地走着，挨近林间的凉气，满天的星星，慢慢现，在我们回家的时候它们已经骤然秘密地亮起来了。这是南极的星空，那么密集。

这段路，我们一起走，雷。可我也知你的心在远。实际上，我的耐心也快消失了，为什么还要走呢？

雷，吃饭的时候，我说这是一步死棋。车炮都走死了，一下就将死了，下步都走不了，只能拱卒，只有两步棋。我一直恐惧的事，不过如此。

雷，你昨天还在跟我说事情、一说到钱又生气了。你是要继续生活的，这我哑无言，可你也要知，有的事情多么锋利。好在我现在本没有发疯的权力，也没有死的权力，我必须躲开活着的铁轨。那些光亮的轨，我只能走在锈了的铁路中间，荒草，白桦树和橡树中间，只能沿着这条锈了的，死了的铁路往回走。

雷，你说的对，这对于你并不重要，对于你重要的是胖。也许你还不太相信要过另外一生活，一个月亮下的玩笑，可也看不到别的路。就像昨天在汽车里说的那样，长江后狼推前狼，胖推着我见阎王。事就是这样，英儿是一把剑，一个刺，也是一个理由。说到本上，我是一无所有，我什么也没有。你推理，你说不能这样生活。我说：要生活什么？这就是无话可说的地方，我也没办法继续这个生活了。

我们从铁桥上下来，离开大路，在荒地上走，杨俊在桥上向我们招手。